2011年2月25日 星期五

蕭條的風雪將逝 櫻花將含苞綻放

撰寫時間:2006年3月
刊登於《利得觀點》億達國際金融季刊 Leader Journal 2006年Q1 No.8

正當台灣沉浸在春節假期將近的氣氛時,剛結束新年假期的日本,正面臨日本股市的一場大風雪。

在日本中小企業中,被視為網路新貴的堀江貴文及其企業Livedoor Group,在一月十六日因涉嫌作假帳而遭東京地檢署強制搜索,堀江貴文也因涉嫌炒作公司股票、違反證券交易法等罪嫌被檢方起訴,導致日經指數在短短兩天內由一萬六千二百六十八‧○三點下殺至一萬五千三百四十一‧一八點,一口氣下挫了九百二十六‧八五點,也波及到亞洲股市。日本東京證交所甚至擔心電腦系統無法負荷大量的賣單衝擊,一月十八日緊急宣佈原本在日本時間下午三點結束的交易,提前至二點四十分結束,十九日也採取相同的措施,將午盤交易延後卅分鐘於下午一點開盤。

日股雖然出現近似崩盤的表現,但大多數投資人卻未因而對日本經濟失去信心。隨後的日經指數恢復Livedoor醜聞前的榮景,一度來到一萬六千五百點之上。看來,經過十五年蕭條的寒冬風雪,日本經濟在這一波的復甦中,不僅在股市上有張亮麗的成績單,在經濟體質上的,歷經不景氣的焠煉,及大刀闊斧的改革,這朵美麗的櫻花正含苞待放,將在春天來臨時璀璨盛開。

日本經濟自一九九○年後,陷入長期的低迷中;直至二○○五年八月八日,日本首相小泉純一郎提出的「郵政民營化」改革法案,遭參議院否決,小泉首相隨即解散眾議院進行改選;小泉此舉,不僅是展現對金融體系改革的決心,也表明對金融市場將採取自由競爭的態度;未來,外資將能在日本市場進行公平的競爭,而且在近幾年的各項政治與經濟改革,日本政經結構大幅轉變,多數企業致力重整或合併,企業體質出現重大改善,不論是民間或官方所公佈的各項數據顯示,日本經濟確實是迅速復甦中,通貨緊縮的問題也逐漸消失。

就是從小泉解散眾議院這刻起,市場上的疑慮似乎完全消失,日經指數一路沒有喘息地衝破一千六百點的關卡。而Livedoor的醜聞,正好是市場短線過熱下的技術性回檔。目前日經指數距離歷史高點的三萬八千九百多點,還有一大半的空間,因此這波拉回整理後,指數仍會繼續向上攀升,預估今年有機會來到一萬八千點。根據東京證券交易所統計,二○○五年日經指數共上漲了四十%,外資買超日股淨額達十‧三兆日圓(八百六十四億美元),創下史上之最。

雖然如此,日本民間卻還是在保留觀望中,主要導因於前幾年也是有類似的復甦跡象,結果僅是曇花一現,沒有出現七○年代的那番榮景,因此這一次的復甦,即便外資已是相當看好日本經濟前景,資金已大舉進入,但對於長期處於失望性賣壓的日本民眾,依然是多了幾分疑慮。

直到二月十七日政府公佈二○○五年第四季GDP成長高達五‧五%,超出市場預期,且超越美國第四季GDP初值一‧一%的五倍,民間各大研究機構的預測數據顯示,二○○五年度實質GDP為三‧四%,二○○六年預測為二‧六%(表一),國際貨幣基金IMF預估今年經濟成長率可望超過二%;反應企業三至六個月內的資本支出的機械訂單,二○○五年十二月增加六‧八%,連續三個月上揚,顯示企業有持續增加投資的趨勢。

另外一些數據,例如提供企業盈餘持續成長動力的經常帳順差,二○○五年十二月的數據是連續第四個月增加,顯示海外需求增長,有助出口成長;薪資方面,調查顯示過去八個月內有六個月呈現上揚,二○○五年年終獎金平均較二○○四年增加四‧四%,促使消費支出增加,激勵二○○五年十二月份國內零售銷售也連續二個月的增長,內需經濟活動逐漸熱絡。房地產的部份,東京地價二○○五年呈現上漲趨勢,根據三鬼商事所做的調查統計,東京的千代田區、中央區、港區、新宿區、涉谷等五個都會中心區的空屋率,由二○○四年的八%下降至三%。

而顯示日本經濟恢復昔日榮景、走出十五年通縮困境,最為明確的跡象,就是二○○六年一月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(CPI),較去年同期成長○‧五%,高於市場預估的成長○‧四%。日本央行總裁福井俊彥曾表示,一旦確認物價穩定上揚,央行將毫不猶豫採取行動;而所謂的行動,就是結束實施五年的「Easy Money」量化寬鬆的貨幣政策。

日本央行在二○○一年為提振經濟,採取了史無前例的措施,讓短期利率變成零,希望藉著資金容易取得來刺激支出。隨後,日本央行又開始把大量的資金注入銀行體系,此所謂「總量放寬」的政策,使日本銀行的儲備增加了廿七兆日圓。

福井先前曾經承諾,在CPI出現較去年同期成長之前,零利率及總量放寬的貨幣政策將不變;因此,一月CPI的亮麗表現,使外界預測央行將在四月結束實施五年的寬鬆貨幣政策;但福井也表示,不會只光看表面的CPI數據,也會分析數據背後的經濟意義;如果貨幣政策過於窒礙,「景氣將受到戕害」。在三月八日、九日,日本央行最近一次貨幣政策決策會議前夕,小泉首相特別安排會晤福井,進行口頭干預,希望央行切莫操之過急,繼續維持零利率的貨幣政策。雖然在決策會議結束後,宣佈終止寬鬆貨幣政策,但還是將維持零利率,以支持景氣復甦。

分析師認為,不論是央行、內閣,還是議會,都相當珍惜這次難得的景氣復甦,希望能持續,使日本經濟再次成為傲視全球的經濟霸主,想必都不希望任何決策影響這棵成長中的幼苗;也因此,央行就算採取任何舉動,絕對是小心翼翼、幅度也會是相當些微。維持「高成長」的日本經濟,才是首重目標。

這一波的復甦,雖然日本民間反應較為保守,但企業對內擴大投資,在在顯示企業對於民間的消費需求寄予厚望,尤其是在休閒娛樂的支出上;例如,娛樂軟體企業「SEGA」已經和橫濱市達成協議,將投入一千億日圓的資金在橫濱臨海區域,建造含括表演劇場、美食街、商店街、電影院及其他娛樂設施的複合式休閒娛樂商場;位於東京都的「淺草花敷」遊樂園,計畫將於鄰近的區域,投入數十億日圓,打造地下二層、地上六層的「第二花屋」構想。

日本剛度過近十年來最寒冷的一個冬天,熬過這個寒冬的櫻花,一旦盛開,想必是更加嬌媚動人,就像經過十五年嚴寒霜雪焠煉後的日本經濟,這一回的復甦,是在本質中培植入改革的堅毅,才綻放出更為穩固、更加吸引眾人目光的絢爛榮景;這番榮景,將在國際市場上,持續散發吸引資金注入的芬芳,陸續綻放凝聚眾人矚目的光芒。

人物速描 堀江貴文
堀江貴文以顛覆日本舊社會而成功聞名,年僅三十出頭的他,經營Livedoor年營收有數百億日圓,而個人身價超過二百億台幣。他認為時代已經改變了,更需要突破老舊僵化的思考,他說的話這兩年都成為日本年度十大流行語。他因為侵略性十足的個人風格而招致批評,例如在2005年,用日本傳統商界難以想像的西方財務操作,在極短的時間內收購股權,發動對富士電視台大股東「日本放送」的「惡意併購」(hostile takeover bid),衝撞日本商界的傳統倫理,但卻也使日本人重新思考企業經營的觀念與價值。
只是,這位突破傳統的企業家,最終還是選擇用最傳統的手法──作假帳,使企業取得暴利。這次事件,受傷最深的,不是股東,也不是日本國庫,而應該是期待能有所變革的日本精神吧。

人物速描 福井俊彥
今年70歲,畢業於東京大學,在日本央行任職40年之久。2003年2月24日,被小泉純一郎任命為日本央行總裁,福井俊彥傾向於採用保守的貨幣政策。
福井曾擔任銀副總裁,先後在央行企劃和營業等中樞部門任職,很早就被定為總裁候選人。1998年3月央行貪污事件發生後,他與當時的總裁松下康雄因負有管理責任而辭職。之後他就任富士通總研理事長,在工商界相當活躍。
福井的任命也是由於受到金融、經濟界的強力推薦,認為他「精通國內外金融政策和實務,且具有決斷力」。而小泉首相接受各界推薦,也表明將推進財政、金融一體化政策的決心。小泉對於福井的評價:「我認為他能克服通貨緊縮,積極強化金融系統,非常理解政府的方向」。這回日本能通過通縮的考驗,景氣大幅回溫,日本政府應該好好的感謝福井,可以的話,應該要將這位帥帥的白髮歐吉桑列為國寶吧。